我的孩子可能是自闭症吗?

经常在知乎收到家长的提问或者私信,询问自己的孩子是否有自闭症。在我的实际工作中,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在内地,基本上到医院排队挂精神科的号,就能够与精神科医生进行面谈,但是在香港,只有收费昂贵的私人执业精神科医生通过预约就可以看病,而如果要得到免费的政府医生或者有诊断资格人士的诊断,需要经过转介,之后等待的时间平均要一年左右。所以大部分的家长在能够接触到医生之前,最容易接触到的就是社工了。社工不能够诊断自闭症,但是面对焦急的家长以及为了让家长对孩子的发展阶段有正确的认识,社工可以在家长们对孩子的发展状况感到担心的时候,提供一些参考信息。当我和一位家长面谈的时候,通常我会透过下面几个方面了解孩子的状况,也是我在做一些工作坊(教家长从哪些内容去观察自己的孩子是否有某方面的发展迟缓)的时候会讲解的,并不复杂,而我也常常觉得只有家长才是自己的孩子的专家,家长才最了解孩子的日常状况,所以家长能够在掌握一些方法之后切实对照自己孩子的情况。
\\n\\n0~6岁儿童发展的里程碑http://www.unicef.cn/cn/uploadfile/2012/0210/20120210024615488.pdf
这是在网上找到的教育部与联合国儿童基\\n金会2001-2005周期的合作项目,是一套简略的资料,由于我平时工作中更多运用香港的网站,对内地这个内容的网站不熟悉,所以暂时只找到这个版本,如果有更完整详细的版本,欢迎告知我修改。而香港卫生署有一套基于儿童发展里程碑的详细家长教材Family Health Service 兒童健康可以参考。
家长可以根据里程碑中不同年龄段孩子的正常表现范围去观察自己的孩子是否发展迟缓。里程碑的内容可以比较详细地划分成六个部分:身体活动(大肌肉运用及身体平衡),手部运用(小肌肉,精细动作),语言能力,认知发展,社交和情绪发展,自理。自闭症的孩子有可能在不同的方面都会表现出和年龄应该达到的程度不相符的情况。
一位3岁男孩,语言表达只有单音节,想要吃东西或者喝水的时候就拉着妈妈去拿或者用手指。当自己玩配对图形的玩具不能配对的时候,会发脾气大叫、把玩具推到地上,而不是向妈妈寻求帮助。这个例子涉及到语言能力、社交和情绪发展。
一位5岁男孩,能够学会幼儿园所教的概念、数字等认知方面的内容,但是他在和小朋友一起玩传球的游戏时,视线不能够追随球的方向,有的时候前一位小朋友已经把球举起来准备扔,他还在看别的地方,所以经常不能准确接球;而当需要他抛球的时候,他没有瞄准对方的方向就把球抛出去了,即使尝试很多次还是不能使用相对正确的力度。这个例子涉及到视觉追踪和手眼协调(小肌肉、精细动作),共同专注(社交)等。
通过对照儿童发展里程碑,家长可以大约了解到自己的孩子在哪些方面发展没有达到一般水平。不一定没有达到一般水平就是自闭症,因为孩子的发育受到多方面的影响,有的发展迟缓的情况可以通过对应的训练恢复正常。而有时可能是别的需要和自闭症区别的情况,比如单纯的语言发展迟缓、智力发展迟缓、情绪问题。因此需要结合下面自闭症相关的一些表现来观察。
自闭症的相关症状
无论是《国际疾病分类手册》(ICD)、《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和《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D),在对自闭症的诊断中都涉及到一些共通的部分。而因为香港的诊断标准是DSM-V,所以我的观察更多的是基于这一套标准的描述,这里主要描述幼儿及儿童期的表现。
自闭症的症状通常出现在三岁前,并会持续到成年,不同时期的特征也会有所不同。主要表现为:社交沟通及人际关系障碍,行为重复及兴趣狭窄。
1.社交沟通及人际关系障碍
学前期幼儿,常见的表现有:缺少眼神接触,叫他的名字没有回应。语言发展迟缓,根据能力的不同,从只能发出没有意义的单音到能够说短句的孩子都有,但是在能够有较多语言表达的时候有可能分不清“你”,“我”,或者只能重复听到的问题但是不能回答;语音、语调有的时候也会显得奇怪。很少表达情绪和需要。不能跟随口头指令,老师或者家长说出一个指令的时候,孩子可能像没听见一样只顾做自己的事情。
学龄儿童,常见的情况是语言发展仍然比较迟缓,经常重复大人所教的句子,显得刻板;不善于和别人打开话题和维持话题,有的时候不理会别人的反应只顾描述自己喜欢的事情,即使别人向他提问他也只是讲自己想讲的东西,单向沟通。社交被动、缺乏同理心,比如看到同伴在哭,他们没有什么反应或者根本注意不到。很难理解别人的想法和感受,比如在一个二年级的社交小组里面,一个小男孩想给我看他觉得很好吃的一种饼干,然后他把饼干拿出来,把空的外包装纸盒给我,说这个送给你,这个很好吃。
就是这个纸盒子…
2.行为重复及兴趣狭窄
学前期幼儿,经常观察到他们玩玩具的形式十分固定或者并不是按照该玩具的正常功能来玩,比如有的孩子拿到一盒积木就只是把这些积木排队,而不是像普通孩子一样可能会堆高或者有其他玩法,当大人把队列打乱,孩子可能会生气然后坚持继续排队;有的孩子只玩车子,但是经常只盯着车子转动的轮子;有的孩子非常喜欢开关门;有的孩子非常喜欢自转或者转圈跑。有的孩子会沉迷一些外界事物比如牢记自己搭乘过的所有公交路线的每一站的名字,即使没有在和他讨论这件事情他还是不断地重复说出这些内容。难以参与假想游戏比如角色扮演。有的孩子对规则非常坚持,有一次和一个两岁半孩子的妈妈面谈,孩子从我们准备的玩具中挑了一个这样的玩具钟坐在旁边玩。
我们的每套玩具都放在一个长方形的篮子里,然后放在柜子里对应的位置,但是这个钟比篮子大,不能完全放进去。面谈结束之后,要求孩子自己收拾玩具,他在尝试了几次钟都会卡在篮子边上之后就开始大哭,一边说不要一边很用力地把钟往里面放,坚持了十多分钟,最后我说这个玩具坏了要送去维修他才肯放手。还有的孩子很坚持只吃某些东西,之前在特殊幼儿园工作的时候,有个孩子只吃肯德基的一种饭,就算幼儿园的厨师做一样的饭,甚至放在肯德基的盒子里,她也试吃了一口就不肯再吃,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分辨得出不一样的。
学龄期儿童,会继续观察到局限的兴趣和重复的行为,有的行为会在恰当的早期干预后有所减轻,比如转圈的行为有可能经过感觉统合方面的训练而有改善。而有的孩子会经常询问重复的问题,即使自己知道答案。有的孩子对规则流程或者时间仍然十分重视,在做社交训练的时候,有一个四年级的孩子每次都会在上课前问我,今天是不是五点半下课。
根据每个孩子不同的发展程度和接受干预的程度,有的学前期的表现有可能持续到学龄期甚至更久。
其他表现
身体感觉方面,会有过于敏感或者过于不敏感的表现,比如有的孩子会对某些声音很敏感;有的会很不喜欢玩橡皮泥或者面粉团这类粘手的东西,之前提到的喜欢转圈转很久也不晕就可能是前庭觉过于不敏感。
认知方面,孩子在小学甚至中学阶段由于学习内容逐渐复杂,会表现出来难以理解比较抽象的概念;缺乏想象力和联想能力,在做某些题目、写作文或者做阅读理解的时候很困难。
很多孩子在执行功能,组织能力,解难能力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困难。
情绪理解、表达和控制方面也会有困难。很多孩子缺乏情绪词汇,甚至到小学高年级了也只会用简单的开心、不开心等基本情绪词汇。
可能同时出现的病症
注意力障碍或者过度活跃,情绪问题;约有1/4的自闭症儿童同时有智力障碍。
基本上在和怀疑自己孩子是否有自闭症的家长面谈的时候,我们会从这些内容上去了解孩子的状况,提醒家长孩子在哪些方面和一般的发展程度有差距,需要留意或者找医生。有的时候还需要多了解家长的管教方式和生活环境,辨别孩子的某些习惯或者表现是不是因为后天的管教方式和经验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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